三、二、一！定格江豚的微笑

  雨过天晴，残暑未消，怀抱着好奇与憧憬，湘潭大学机械工程与力学学院“三湘四水 五年蝶变”专项实践团来到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在这里，“江豚爸爸”徐亚平与湘大学子展开了畅聊。通过他声情并茂的讲述，实践团的同学解开了心中有关江豚与湿地保护的疑惑，也得以一瞥10多年来江豚协会志愿者的艰辛与感动。

  “江豚爸爸”的身上有太多角色，他是江豚卫士，是智慧温顺的江豚坚定的捍卫者；他是公益热心肠，是致力于保护洞庭湖生物多样性的先驱者；他是媒体记者，是替微笑天使呼吁的代言人。

  “江豚危机揭示了另外五大危机，而您将水危机置于第一位，是怎么回事呢？”实践团成员着眼于江豚与岳阳市治水兴水的五年蝶变的联系，率先发问。

  “水是生命之源，更是湿地ECO的生命线。”徐亚平强调优化水质应该是我们无可争议的基本共识。他提到，江豚的生存危机，其最终的原因就是水量减少、水质恶化，要保护江豚就必须保护水资源，保护江豚就是保护长江流域三分之一国人饮用水的安全。在跟上海、南京等地的朋友聊天时，他也会戏言豚迷所做的工作是保护他们的大水缸。为了再现江豚生活的这一江碧水，他奔走呼吁，在长江流域城市建立了志愿者组织。

  “那如今的长江、洞庭湖是不是适合江豚的生存呢？”听完“江豚爸爸”的介绍，小组成员紧接着发问。

  “适合。”徐亚平精准地回答，“经过各方多年的共同努力、推进，人类过去司空见惯的坏行为——非法捕鱼、非法排污和非法采砂——如今已经降低到了很小的烈度。注意，是‘烈’！不是‘力’。”

  “针对非法捕捞的举措‘十年禁渔’，这个‘十年’有什么依据吗?”小组成员进一步问道。

  徐亚平称，长江“十年禁渔”只是一个过渡性的设计，十年之后是否会出现新的生产方式也未可知。禁渔虽然是江豚协会早就在呼吁的一个措施，但曾经一直难以落实。在他看来，十年禁渔的根因是生物多样性的锐减。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四十年之内，长江、洞庭湖的鱼类从125种灭绝到常见的不到30种。

  “这么多的鱼类没有了，你说还不禁渔吗？十年禁渔够不够？一百年都不可能恢复。再给你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不可能衍生这么多物种。”讲到动情处，江豚爸爸格外激动，“胭脂鱼、面条鱼、金枪鱼、银鱼都没有了，野生甲鱼都看不到踪影了。ECO是一个整体，食物链底端的缺失必然造成顶端的动荡。”

  “这四十年是长江水生野生生物的悲剧时代！所以必须要强制性地禁渔，迫在眉睫地禁渔，刻不容缓地禁渔。”他提到，江豚协会早在2012年就提出了渔民上岸，在君山区建立了渔民自治协会，在南洞庭湖边建立了水生生物绿色养殖基地。

  江豚爸爸不仅悉心解答学生的疑惑，也鼓励同学向协会志愿者蒋威发问。蒋老师是江豚协会骨干，也是一所民办学校校长。于是我们实践团成员就之后计划开展的青少年宣讲活动咨询了建议。

  蒋老师介绍说：“我们的工作是面向全球宣传江豚，通过将国外的教育人士请到国内，让江豚在地球大舞台前亮相，从而能够走出去被世界认识。江豚本身的知名度打上来了，外界对它的重视与保护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还补充道，这些工作和江豚爸爸在长江流域的游说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是通过国内外的联动式宣传和徐会长等人的发声，江豚这个可爱的小生灵的呼救才能被众人听见。

  “我喜欢跟青年、大学生交流，国家的希望、环保的希望就在青年、大学生身上。青年一定要有理想、信仰、追求。大学四年所学的内容毕竟是苍白、薄弱的，学而时习之。大家必须要养成、保持终身学习的习惯。”徐亚平在回答学生提问之余，也向大家提出了殷殷期许。

  他说，人要有开阔视野。“生活地球这个小村庄里，我们要关注的不单单是自己的穿衣吃饭。请记住，长江不单单是中国的长江，洞庭湖不仅仅是中国的洞庭湖！洞庭湖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国际重要湿地’，这是全球共建共享的资源。” 江豚爸爸强调，大学生眼界一定要开阔，要有国际化视野。他提到，江豚协会及其水上巡逻队除了对江豚进行保护，也对所有受伤、被困的野生动物进行救援，10年间，共救助了696个受伤、被困的珍稀野生动物；并且开展了“跟着大雁去迁徙”全球候鸟跟踪守护行动。这背后潜藏的，正是徐亚平“没有哪个物种是多余的”的思想。

  协会骨干、负责中巴民间交流事宜的田念胜老师也强调道，大学生一定要建立国际化视野。他提到，巴基斯坦北部的野生动物保护站和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将建立长久的合作，这场水乡和雪域的合作正是“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思想的最好诠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做公益往往是自掏腰包，自讨苦吃。正因为此，他感叹道，“才更要有情怀。没有情怀的生命是无趣的、低端的。要过有趣有意义的人生。把有意义的事情做得有点意思！”他突然与学生说到一首唐人的《袍中诗》，只为取得共识——做环保，要情怀。要有诗意情怀，有一份“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的悠然；要有公益情怀，有“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颗草去”的无私；要有家国情怀，有“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的责任。青年一代怀揣炽热情怀，有理想有信仰有追求，国家才有前途，民族才有希望。

  如何理解江豚的核心地位？江豚爸爸提出了一个比喻：“如果把洞庭湖长江淡水ECO画成一个坐标轴，长江和洞庭湖作为空间坐标置应该是x轴，然后时间能作为y轴。原点可以视为江豚，或者是东方白鹳、黑鹳、白鹤、天鹅这些珍稀物种。”

  江豚作为核心，既联系着水中的食物链，维系着生态系统的多样性和稳定能力，也关系着水资源的好坏。“要保护好坐标原点江豚，就要保护好x轴y轴上无穷无尽的坐标点。”徐亚平提出，“卉木不是无情物，牵动长江万古愁。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能牵动我们的思绪、乡愁。要认识到江豚不是普通物种，它和人类一样神圣、一样的重量级。可以说它是地球上除了人以外的最高级动物。以江豚为代表的生物与周围自然环境相互影响、相互促进。我们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核心点位、关键点，最终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治一物而惠万生。”

  当学子们还沉浸在江豚协会带来的感动与震撼时，座谈已悄然接近尾声。徐亚平、蒋威都说请大家吃午饭。但学子们都相信，保护江豚的行动永远都不可能结束，因为在环保这条长征路上，永远有一群人在冲锋陷阵。荆棘坎坷、盲风晦雨固然无可避免，但应有梁启超先生的魄力——“十年饮冰，难凉热血”。